燕子坞前叶田田

【蔺苏】【百日情趣】暗涌

宗主与阁主-蔺苏主页

夕烧:

暗涌









时近三更,微弱的灯火挣扎了片刻随即悄然隐没。



室内陷入一片静谧。梅长苏幽幽睁开眼睛,指尖微动便触碰到一片温热的柔软。他依旧端坐在厅堂主位之上,只是身上多了件白狐裘,琅琊阁的家当。今夜他本是要等蔺晨回来的,却不想在椅上夜读被字里行间催生了睡意,继而又被阶前点滴彻底模糊了意识。



飞流抱了个长枕倚在自己膝边,膝下埋了一个厚实的如意纹坐垫,身上也没披毯子,睡得迷迷糊糊。梅长苏轻轻将自己身上的狐裘翻盖到飞流的身上,睡梦中的孩子带着浅浅的笑意蹭了蹭突如其来的温暖,却在刹那间恍若惊梦般警觉地全身一激。



“苏哥哥.....要躺着?”



飞流满眼惺忪,待意识到梅长苏已起身,便示意苏哥哥去内间早就铺好的床榻上继续补眠。



梅长苏摇了摇头,问,“蔺晨呢,他回来了吗?”



飞流的眼中瞬间流转过一丝迟疑,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一边点着头,一边又将白狐裘捧高了些,“来了,让你睡。”



梅长苏微微蹙眉,久积心中的疑虑与不安悄然暗涌。



入秋以来,江左盟和琅琊阁内忧外扰皆不安宁。江湖风雨倒也罢了,只是这每年冬日惯例都是梅长苏身体最难熬的时候。今年情况虽略有好转,但蔺晨仍旧不甚放心,甘愿在寒风猎猎中于廊州和琅琊山两处来回奔波。廊州的冬天阴冷又潮湿,不管抵达江左盟总舵有多晚,蔺晨洗漱干净后哪有不扒光彼此衣服缠在一起好眠的道理。前些日子里,梅长苏伏在蔺晨身上和他坦诚相待缠绵拥吻,最先察觉到对方身上隐约透着药味的时候,尚以为是蒙古大夫兴之所至为自己捣鼓的新药方抑或是新药膳。这份猜测日后非但没有被证实,甚至背道而驰让梅长苏不由心生疑虑。蔺晨平时很注意,但身上的药香味却一日胜过一日,白天里看不出他脸色有何异常,晚上脱光了衣服抱在一起的时候才意识到那人实则消瘦了不少。



梅长苏怀疑蔺晨在灌药。



窗外骤雨初歇,飞流将白狐裘重新在梅长苏身上裹好便提了盏灯一道往给蔺晨留的小院走去。屋内灯还亮着,梅长苏让飞流回自己房里休息后便轻轻推门而入。酒香与药味先一步扑鼻而来,往内间走了几步便瞧见蔺晨正窝在木桶里泡着澡,身边的小火炉热着双份的料,周边还堆着一些用剩下的药材。



“长苏?”听见了背后的声响,蔺晨调笑着侧身转了过来。他的眉间是疲惫的,嘴唇呈现出淡淡的紫色,声线慵懒得有些不自然。



梅长苏瞥了眼木桶边被胡乱丢了一地的湿漉漉外袍,沾血之处大概是被雨水晕染开了,贴合着蔚蓝云纹衬到中衣上倒像是迟暮夕阳。



“想我了吗?不是叫飞流让你先在床上等……”话还没说完,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便强行打断了不正经的戏谑。蔺晨强扭过头转向屋内另一侧,一边还不忘向梅长苏摆了摆手示意无事。



“长苏,给我倒杯水…”蔺晨的脖颈咳得有些发红,似是强忍着什么半趴在浴桶边时喘时咳,“我.....被自己呛到了。”



“……”



梅长苏虽不精于歧黄之术,然久病成医,自然晓得那么要命的咳法绝不是什么被口水呛到所致。他从桌边的瓷壶里倒了杯水,一手递过茶汤,一手轻抚着蔺晨光裸的背脊给他顺气。他想到几年前自己刚坐上江左盟宗主之位时,蔺晨心疼自己昼夜不歇地与盟里长老结交,与门客攀谈,与下属部署,便时不时窝在门口假借几声咳嗽暗示自己可以点到为止,注意留存体力。但有些事岂是说停就能停下的?被继续放空了一个时辰后,又气又好笑的蔺少阁主终于忍无可忍拧着脾气端着架子步入主堂,他下意识抽出腰间的折扇刚准备下逐客令,却不妨假戏真作,甫一开口就被自己津液呛到了。



“你真被自己呛到,我又不是没见过。”梅长苏见蔺晨长吁一声终究是缓过来了,便摆正对方又清瘦了不少的脸,恍如看穿一切地微微瞪了他一眼,“水快凉了,如果你还觉得不舒服,我让人再给你重新烧一桶。”



蔺晨不置可否地嘿嘿笑了几声,丝毫不在意谎言被一针见血的戳破。随手提过小火炉上温了一半的陈酿,闷了个干净后便起身捎起干净的棉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自己身体。



梅长苏手上捧着中衣却不急于给蔺晨穿上,直白的视线在对方一丝不挂的身体上千回百转,留意身上有无内淤外伤。



“没受伤,都是别人的血。”蔺晨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贺帮主的排兵布阵是真不错,就算是我也一不留神被拖到冰窟窿里去了。只可惜那厮天时地利人不和,那几个刺客的本事真是一点都不够玩儿.....”



明明冻得连嘴唇都发紫了,精心设计的江湖杀伐哪里会像是一番简单的冬日嬉闹。那么寒冷的雨天,那么刺骨的冻湖,即使是无疾患的常人也难以忍受,更何况病中人。

他本是不必在廊州与琅琊阁之间辛苦奔波的,他本是不必亲自出手拔去埋伏在江左盟附近暗哨的。



梅长苏看他迅速穿好了衣裤,便把身上的白狐裘脱下给他披上。蔺晨也没拒绝,似乎是很满意裘衣里残留的温度,整个人缩进了雪白的绒毛里,舒舒服服地微微眯起了眼睛。见梅长苏神色稍缓,蔺晨才悄悄转过身去,十指骤然收紧,强忍着胸口针锥入骨般的刺痛,禁不住又打了几个哆嗦。



“你就别担心了,我是大夫还能不了解自己的身体?”疼痛稍缓,蔺晨仍旧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侧过身来,随手又指了指仍在煎煮的小炉子,“驱寒的药汤也在那里炖着,我又不是某人净会给自己到处留下病根。”



梅长苏拈了块湿布提起壶盖,款冬、半夏、僵蚕配麻黄,扑面而来的味道太过于熟悉,甚至让自己产生了想要亲吻那个人的冲动。壶壁的边缘微微冒起了气泡,深色的汤药尚未煮沸依旧液面平静,底下却是潮水涌动推滚着药材轻轻颤抖。



“多久了?”



“等烧开了就好。”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蔺晨拽在裘衣边缘的指尖又紧了近,他本以为梅长苏今夜前来是担心自己在廊州城外的冰湖鏖战有损,却未曾料到麒麟才子已然看透自己暗中隐瞒了什么。



房中的药香持续弥漫,彼此都沉默在原地,各怀心事。



这方子本是林帅过琅琊山时,尚在其后偷偷跟着的静姑娘悄悄塞给阁中童子希冀能借琅琊阁之口劝行伍之人调理身体以愈风痹之用。蔺晨心想梅长苏大概是认出了静嫔过去在林府为其家上下调理的药方,便轻叹了口气,道,“你倒是还记得。”



梅长苏却并不知蔺晨所思,接着自己的思路点头嗯了声,“同床共枕久了,自然或多或少会注意到一点。”



蔺晨怔了怔,方知梅长苏即使昼夜不歇,整颗心都扑在赤焰旧案上,却仍在自己身上留了不少心思。



“看来我之前每晚亲你抱你前洗刷的辛苦都白费了”,蔺晨款款步来从背后抱了抱梅长苏,贴紧胸口的时候又觉得有些疼,只好悄悄又腾出了一点距离,“如果我说,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常服这帖药方,你信不信?”



梅长苏依旧静默地站着,直到窗外又是一阵寒风吹起,刮得木窗吱啦作响才缓过神来,半晌又将手抚上蔺晨埋在自己腰间的手背。“承了你母亲的病气,我先前也有猜测过,但没想到…..”



“没有那么夸张,这肺部的宿疾也有好几年了,再灌几个月的药养养就好了,我保证不会给梅宗主添乱的。”



不会给你金陵的布局增加不必要的麻烦的。



“我知道你担心我,可你毕竟不是大夫。”多思无益,徒乱心绪,更恐误了要事。蔺晨咬着牙将怀抱又紧了紧,而梅长苏与之交握的手也下意识加重了力度。



小火炉那边传来汤药快要涌出来滋滋的声响,蔺晨如释重负松开怀抱去熄灭烟火的瞬间,梅长苏竟恍然有种落空了的感觉。他径自摇摇头想驱逐那份沉重的情绪,随即往蔺晨的内室走去铺床待寝。这世上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他相信那人既说好了无论如何都会陪着自己走到最后,便绝不会食言。然而待到此间事终了之后呢?现如今陪着自己栉风沐雨,为自己代劳走南闯北,会不会到最后蔺晨也同自己一般徒留被伤病困扰的病体呢。



久病中人本就想得颇多,梅长苏自以为心如止水早就看透看淡命运,却仍会不由自主为挚爱之人多思量几分。



蔺晨也过来了,手里还捧着碗凉了一半的汤药。梅长苏本已褪了外袍在外侧留出了位置,却在蔺晨饮毕置碗之时起身和他交换了一个药香满溢的吻。见梅长苏张口,蔺晨便想探入其中,舌尖彼此缠绵了一会儿,向来在接吻中逆来顺受的那方今日倒是兴致高涨,又推又揉地探入了对方的口腔中,似是要把残留在唇齿间的汤药全部舔弄干净。



梅长苏的唇部本就细嫩,经这番折腾下来竟有些红肿起来。蔺晨终究不忍继续蹂躏那抹充血的柔软,将人半搂带抱盖上被子后便致力于舔弄对方的耳垂。



“长苏你不是一向最讨厌喝药了吗,亲我那么狠,苦不苦?”两人各自在被窝里解开了中衣丢到床尾,肌肤贴合之时,两股不同的药香便相性极好地纠缠在一起。



“有你足矣,再苦也被中和了。”梅长苏将下颚搁在蔺晨肩头,抬眼正好看见窗棂中透过的微光。全身上下被枕边人爱抚地正舒服,围绕在周身的缱绻热度和有力心跳声让梅长苏舒服地不禁侧首亲了又亲对方的脖颈,仿佛这样便可驱逐一切伤病苦痛。



“去南楚吧,蔺晨。”梅长苏说,“北燕的布局我已经想到新的办法了。”实在舍不得让他去北境,让他去那滴水成冰的苦寒之地。风邪若入骨髓,浸入五脏,待到咳血之时,只怕是再难痊愈了。



蔺晨简洁有力地嗯了一声,待压下吼间暗涌的血腥气后,手头再次不受控制地留恋于怀中人的肌肤之上继续煽风点火起来。



梅长苏抓紧了蔺晨赤裸的躯体,迷迷糊糊纵身欲浪前看见适才既白的天空又再度涌起密云。





FIN.



梗:被口水呛到

私设如山,还望海涵!









飞奔的手指

梅未开时。

“可欲与我共赏梅同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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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沉迷于,ps的笔刷们。。

画了半个小时多点,但是还是更加喜欢阁主那张的随便

【陆花】一番雨(22)

耐耐

彪骑势不可挡,直接冲入了黑衣人群中。

太子精兵训练有素,骁勇善斗,然而王钦若手下也不是一般江湖人物。

在马蹄扬起的足以裹住整个人的浓浓烟尘中,一时刀光乱闪,不断传来吵杂的喊杀嘶吼。

皓月当空,银白的月光洒下,绝美的夜色之下,大地上却是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赵曙背对陆小凤,注视着激烈的战况。

陆小凤道:“你为什么会来?”

赵曙道:“王钦若‘死’前给皇帝留下了密函,称他在查一件机要大事,如果他死了,就是有人杀人灭口妄图掩盖真相图谋不轨,让皇帝务必追查到底。”

“一件事?”陆小凤摇了摇头,“那这一件不为人知的事,王钦若便是已告诉了皇帝?”

赵曙转过头来盯着陆小凤,瞳中冷冽骤起,“谁知道呢……”

意思是:你觉得皇帝可能跟我讲吗?”

陆小凤只当看不见,道:“皇帝如果要追查,断不会找你查,但是皇帝也只会找他最信任的人查。”

赵曙冷哼一声,又把眼光投向战场,道:“找的是个油盐不进的怪人,开封府尹。”

“我与他有一面之缘,倒也没有传闻中那么怪。”陆小凤道,“但是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来。”

赵曙道:“如果王钦若真的死了,皇帝当然会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

陆小凤接道:“但是王钦若只是诈死,可就另说了?”

赵曙没有回答,反而道:“你现在似乎应该有别的事要做,而不是在这里问东问西。”

只见赵曙纵跃而起,跳上了他的坐骑。

陆小凤忙道:“等等,你不是他的对手!”

赵曙头也没回,朝黑夜中厉声喊出命令:“突火枪队!”

话音一落,战场旁边突然冲天飞起一排光弹,几声脆响下,在空中炸出刺目的火球,一时间,黑夜被火光照亮,几与白昼无异。

被照亮的战场另一边,王钦若正打算趁着天黑乱战,鬼鬼祟祟地往后退。

此时,第一波冲入战场的骑兵已经把黑衣人冲了个七零八落,光弹似乎给了他们信号,所有人统一而迅速地朝同一个方向冲刺往前,仿佛一股奔涌的洪水,直把堤坝冲得缺了口。

骑兵队刚冲过去,黑衣人还因为突如其来的炫目火光中昏头转向,另一队人马上举起巨竹为筒的突火枪,以弧形排列着,一边往中心包夹,一边开枪。

纵使在场的黑衣人武功都不低,但毕竟血肉之躯,面对皇室一流火器的压制,抵挡也是难乎其难。

接二连三的数十声枪响后,突火枪队收枪后撤,骑兵队已又从后绕回来准备开始发起另一波冲刺。

分毫不乱,简直行云流水,令人叹为观止。

赵曙不耐烦地冲陆小凤道:“别愣在这妨碍小王,走!”

说完,他骑着马直接加入战阵,追着王钦若奔去。

陆小凤估摸赵曙这架势也吃不了什么亏。他便和白烔儿退出了战场,隐秘地穿过深沉的黑夜,迅速朝着第二个牢房去。

白烔儿道:“太子殿下好像是来帮先生的。”

陆小凤点点头,又摇摇头笑道:“他把我当作敌人。”

白烔儿道:“但是,为何?”

陆小凤道:“他是要当皇帝的人,他当非常懂得,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现时情势下,他可能觉得,我落在王钦若手上,对他并没有那么多的好处。”

白烔儿突然笑了一笑,道:“那先生觉得我是来帮你的吗?”

陆小凤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我把你当朋友。”

白烔儿低下头道:“也许,先生也应当非常懂得,并没有永远的朋友。”

陆小凤的眼睛很亮,他仰头望月,道:“聚散无常,享受当下足矣。”

白烔儿道:“我只能希望,我对于先生的利害,够让先生继续把我当朋友。”

陆小凤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当皇帝那一套,对陆小凤不过是狗屁。你莫要搞错了,我并不是那个要当皇帝的人。”

话还没有讲完,他们已经到了。

但是当他们进入牢房之中,目中所见,仅有未灭的香炉依然隐隐飘着青烟,空无一人。

白烔儿比陆小凤还吃惊,脱口而出道:“难道没有关在这里?”

陆小凤否定道:“不对。至少到刚才为止,是关在这里。”

白烔儿道:“从何得知?”

“我的鼻子没有花满楼好,但是也并不是太差。”陆小凤说着,径直走向了香炉,一脚把它踹得倒扣在地上。

烟灭了。

然后他走到牢房过道转了一圈,又走了回来。

“守卫被打倒了。他是个剑客。”陆小凤托着下巴,蹲在了铁笼子里,看验着地板也不知道在瞧什么。“与你不同,他并不知道密道,是从正面进来的。但是面对众多高手围攻,他仍然没有下杀手,证明了:其一,这个人并非嗜血之人,其二,他也是个高手。”

白烔儿问:“他?是谁?”

陆小凤摇摇头,用手指着地板,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他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是在犹豫着什么?”

白烔儿突然拍手悟道:“我知道,他找错人了!”

陆小凤颌首道:“对,此地有两个几乎一模一样戒备深严的牢房。他费了大劲闯进来,却发现关着的并不是他要找的人。那么,他要找的是另一个牢里的人——他要找的是我。”

白烔儿道:“陆小凤果然朋友很多。”

陆小凤却道:“然而我不认识这个人。”

白烔儿也托起了下巴,道:“莫非是不认识的朋友?”

陆小凤道:“也可能是不认识的敌人。”

白烔儿连连摇头道:“敌人怎会为你闯如此危险的地方。”

陆小凤意味深长地望向白烔儿,坦然道:“是啊……”

白烔儿才反应过来,一时满脸绯红,张口结舌。

陆小凤没有把目光停在白烔儿好看的红脸蛋上,而是转向了空空如也的镣环,低声道:“人不对,但他最终还是把花满楼带走了。”

白烔儿猜测道:“或许他觉得这样做更容易找到你?”

陆小凤没有同意这说法,但他也并没有开口反对。他最后把目光投向扣在地上早已熄灭多时的香炉。

细碎的烟灰散落在地板,已经不再有温度。

陆小凤感到莫名的不寒而栗。

如果真的要找我,应该直接去另一个牢房。

这个剑客踌躇之后决定带走他,是因为,他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陆小凤传奇][陆花]引魂刀(1~5)

谢见青

章一

 

九月初七,晴。

忌嫁娶,不宜出行。

 

百花楼。

 

花满楼在喝酒。上好的竹叶青。

这本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

却绝不应该是现在。

每天的这个时候,他都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在渐沉的暮色的里,感受着夕阳、微风、花香和生命的美好。

但今天,他虽然还是坐在那张椅子上,却没用像往常一样面带着微笑。

他在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花满楼并不是嗜酒如命的人。他很少这样喝酒。

尤其是在他认识了陆小凤之后。

因为陆小凤从来都不舍得让花满楼一个人喝酒。

陆小凤舍不得的当然是那些美酒。

百花楼的藏酒大多是为他而备着。

花满楼实在不应该这么着急。

他也许该多等一会儿,等着陆小凤前来,然后再和他一起品尝。

陆小凤是花满楼最好的朋友,而朋友在一起喝酒总归是一件让人特别开心的事情。

花满楼独居,能和他一起喝酒的人不多。

陆小凤总是说:“还好你有我这个朋友,不然你一个人喝酒该有多寂寞。”

花满楼一点儿都不寂寞。

他向来是一个热爱生命的人。那种出自内心的满足感从不会让他感到寂寞。

但现在他却只能一个人,在这无限寂寞的夕阳中,喝着本该进了陆小凤肚里的竹叶青。

陆小凤去了哪里?他为什么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出现?他是不是又卷入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中?

花满楼一点儿也不知情。实际上他已经很久没有陆小凤的消息了。

一个月前陆小凤托司空摘星带来了口信。口信只有七个字。

九月初五,竹叶青。

口信是带给花满楼的,地点自然就是在这百花楼。

百花楼里早就备下了竹叶青,现在离九月初八只有不到四个时辰。

陆小凤已经整整迟到了两天。

陆小凤不是那种不守信用的人,他当然也不会平白无故地让朋友为他担心。

特别是当这个朋友是花满楼的时候。

 

花满楼已经为他担心了两天。

所以当陆小凤出现在花满楼的小楼前时,他难得没有从窗户直接飞进去。

他决定为自己的不守时向花满楼道歉。为了显得郑重,他已经在楼梯上站了有一会儿了。

花满楼的声音从小楼里传来:“陆小凤,你为什么还不进来?”

陆小凤摸了摸他的宝贝胡子,忽然大声道:“我不是陆小凤。”

谁都没想到他竟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花满楼也没料到,他拿酒杯的手顿了顿,道:“哦?”

陆小凤继续大声道:“只因为陆小凤是个混蛋。”

花满楼道:“陆小凤是我的朋友,你不该这么说他。”

陆小凤道:“他是你的朋友?”

花满楼点头,道:“当然。”

陆小凤道:“那么他一定是个很大的混蛋。不只是个混蛋,而且还是个大笨蛋。”

花满楼忍不住道:“为什么?”

陆小凤笑道:“因为他放着美酒不尝,偏偏要去招惹麻烦。他非但招惹了麻烦,竟然还让你这么好的朋友为他担心。你说他难道不是这天底下最大的混蛋和最大的笨蛋吗?”

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人就来到了花满楼的面前。

花满楼道:“好像是这样。”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最要命的是他还是个穷光蛋。”

他这样说自己的时候,脸上充满了笑意,目光中也有灼人的光。

花满楼道:“那请问阁下又是谁?”

陆小凤终于忍不住大声笑道:“我就是陆三蛋。”他好像还很得意。

花满楼道:“陆三蛋岂不就是陆小凤?”

陆小凤道:“陆三蛋就是陆小凤。”

他又承认自己是陆小凤了。

只因为他发现花满楼终于笑了。

这才是陆小凤熟悉的花满楼。一直带着微笑的花满楼。

原来刚才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花满楼开心。他喜欢看到一直微笑着的花满楼。

陆小凤还是为自己的失约感到很不好意思。

虽然花满楼不会说些什么,他却一直在生自己的气。

他生起气来就像个孩子一样。

现在他要好好享受会儿做大人的权利。

于是陆小凤大大方方坐了下来,又大大方方灌了自己一壶酒,咂咂嘴道:“好酒。”

酒确实是好酒。

也只有花满楼这里能有这么多的陈年好酒供着他。

陆小凤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地喝过了。

奇怪的是,他喝得虽多,却好像从来没有醉过。

喝醉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陆小凤是个浪子,他很少会让自己喝醉。

但今天却无妨。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花满楼,很久没有感受到过花满楼的友情。

如果要选出这一辈子最珍惜的事情,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投友情一票。

陆小凤感到自己已经醉了。

四周不知何时已全暗了下来。

但谁都没有提点灯的事情。

他们就这样在黑暗中静静地坐着喝酒。

花满楼一直没有问陆小凤失约的原因。

他是一个很好的朋友,自然懂得怎样才不会让朋友难堪。

于其让一个朋友难堪,花满楼更乐意陪陆小凤一起喝酒。

陆小凤却不这么想。

他早就忍不住想和花满楼讲讲他这几个月来的经历,却又想等着花满楼主动问他再开口。

陆小凤有时候确实很是小孩子心态。

只有当小孩子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才会盼着大人主动问起,然后才会眉飞色舞地开讲。

小孩子陆小凤和大人花满楼。

陆小凤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如果花满楼知道陆小凤心里在想什么,也一定会觉得很好笑。

花满楼也笑了,道:“陆小凤,你是又看到了什么猫吗?”

陆小凤一本正经道:“一只大黑猫刚从窗户跳了出去。”

花满楼也不去揭穿陆小凤。

陆小凤忍了一会儿,看花满楼确实没有开口的意思,终于忍不住道:“花满楼,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愿意先说出来。

于是花满楼很是善解人意,道:“不,我好奇极了。”

陆小凤拍了拍花满楼的肩膀,很是满意地笑道:“那我一定要好好给你讲讲。”

花满楼笑道:“多谢陆兄。”

陆小凤道:“只不过现在天色已晚……”

花满楼道:“陆兄不介意的话……”

陆小凤哈哈大笑道:“不介意不介意。”

陆小凤一点儿都不介意。

他如果介意和花满楼同床的话,那他一定是大个傻瓜。

他已经是天下最大的混蛋、笨蛋和穷光蛋了,可不想再做一个大傻蛋。

否则他岂不是就要改名叫陆四蛋?

 

陆小凤一觉睡到了天亮。榻上已经没了花满楼。

花满楼正在一丝不苟地照顾那些花儿。剪枝、浇水,每项步骤他都做得很认真。

他本来就是个很认真的人。尤其是在面对着美好事物的时候。

陆小凤翻身,正好看到低头忙碌的花满楼。

太阳才刚刚升起,此时光线正柔和。柔和的光线打在花满楼带笑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刚好,这是首先跳进陆小凤脑海里的词。

是的,刚好。

花满楼给人的感觉,就像这初升的太阳一样,温暖而又柔和。

你既不必担心少了光和热的那种难以忍耐的寒冷,也不必担心光热太盛所带来的灼烧感。

花满楼带给人的,永远是刚好。

他就是这样一个刚好的人,既不过热,也不过冷。他带给别人的永远是如风的微笑和关心。

陆小凤就这样看着花满楼,他还不打算起来。能让陆小凤从舒服的床上下来的法子并不多。

现在他要趁下一个麻烦找上门之前好好地睡个够。

于是他最后看了一眼花满楼,然后从心底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陆小凤是被一股醉人的香味弄醒的。

这香味不是来自百花楼的花香。

花满楼养的花,就像他的人一样,花香清淡,入鼻只觉香气若有若无。

陆小凤闻到的香味却要浓烈得多。

一种绝不会属于这百花楼的香味。

陆小凤的四条眉毛都笑了起来。

他还没有睁开眼,就已经知道有件天大的好事在等着他。

没有比福韵楼的醉鸭香味更让陆小凤感到满意的了。

所以说,花满楼真的是一个很体贴的朋友。

他一定是知道陆小凤睡了一天,此刻最需要的大吃一顿。陆小凤昨晚已经喝了很多美酒,现在也应该享受很多美食。

陆小凤睁开眼,桌上摆放着的果然是福韵楼的醉鸭。桌上非但放着醉鸭,还有一份汤洛绣丸、两份甘露羹和两碗碧玉粳米粥。

香气便是从这醉鸭的肚子里飘出来了。

福韵楼的招牌醉鸭。

陆小凤已经做好了大吃一顿的准备。如果是其他的人放了份醉鸭在他面前,陆小凤还要考虑考虑对方有何图谋。现在为他做这些的却是花满楼,也只有花满楼在这个时候还能拿到福韵楼的招牌菜。

陆小凤知道这醉鸭从来都是限时限量供应的。

他已经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了。现在他只要走过去,拿起筷子,张开嘴,限时限量供应的醉鸭就会跑到他的肚子里。

醉鸭并没有跑进陆小凤的肚子里。

只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花满楼不在。

他为陆小凤准备好了晚饭,自己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花满楼去了哪里?陆小凤想不出来。

或许他去福韵楼包了场,定了最好的酒席等着陆小凤去。

或许他只是出去走走。

但陆小凤知道这完全没有可能。

如果花满楼去福韵楼包了场,就不必在这里还为他准备一份。

如果花满楼只是出去走走,也不会是这个时候。

他很少这个时间出去。

每天的这个时候,花满楼总是会留在他的小楼里。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留给他的字条,叹了口气。

 

夕阳半斜。

 

 

章二

 

九月初九,晴。

忌词讼,宜成服。

 

毓秀山庄。

 

金九龄在等陆小凤。

他已经在毓秀山庄等了三天。

四天前他接到一个命令,请陆小凤帮忙的命令。

四天前正是九月初五。

一个陆小凤本该出现在百花楼却没有出现的日子。

陆小凤在江湖上消失了几个月,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陆小凤的那些朋友们也不知道。

如果陆小凤想消失的话,这世上还没有人能够找到他。

除了一个月前司空摘星带给花满楼的那个消息。

所以金九龄只有等。

所以他在等的时候去了趟百花楼。

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够找到陆小凤的话,这个人不会是别人,这个人一定是花满楼。

花满楼开口道:“金捕头少安毋躁。”

金九龄勉强笑道:“不急不急。”

他嘴里虽然说着不急,但心里早已急出了火。

只因为他不能够确定陆小凤到底会不会来。

陆小凤直到现在还没出现,说不定他早就看穿了毓秀山庄一行必有大麻烦。

陆小凤虽然喜欢招惹麻烦,但从来不喜欢麻烦主动去招惹他。

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陆小凤和花满楼的友情。

他自己虽然也是陆小凤的朋友,但却更相信花满楼一些。

 

陆小凤自然不会让金九龄失望。

他的人还没有出现,声音就早一步传了进来。

“花满楼。”

金九龄松了一口气,因为陆小凤的声音听起来还很愉快。

花满楼起身道:“你来了。”

陆小凤道:“我来了。”

他像是没有看见金九龄。

金九龄道:“咳咳……咳咳……”

陆小凤冷冷道:“不用咳了。”

金九龄还在兀自咳着。他当然听见了陆小凤的话,但是却无法停下来。

这只因为他生了病。

他已经咳了有两天了。

纵他以前是铁打的汉子,也禁不住这病痛的折磨。

陆小凤这才意识到金九龄的脸色苍白了很多。

他本来扳着的脸终于慢慢柔和下来。

陆小凤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软。

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去理会金九龄,但看到他苍白的脸色还是忍不住心软下来。

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容易心软的人。

况且金九龄也是他的朋友。

陆小凤从来不会让朋友失望。

他虽然对金九龄心软了,但还是忍不住生气。

他气的是花满楼竟和金九龄联手骗他。

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被朋友联手骗得感觉总归不好受。

但能让花满楼也瞒着他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陆小凤虽然怕麻烦,但是他更好奇。所以他虽然在看到花满楼留下的字条就隐约猜出有麻烦要上门后,还是送上了门。

陆小凤苦笑,这可不就是自动送上门吗?

 

麻烦果然很大。

一家73口被灭门如果还不是大事的话,那这世上或许就没有什么大事可言了。

死的是京城的大户朱百万。

这名字一听就知道家底不浅。

非但不浅,还肯定是非常有势力的那种。

朱百万是京城的首富。

这当然只是他身份中的一个,也许还是最不值钱的那个。

朱百万的女儿朱蓉一年前被微服出巡的皇帝看中,回宫后就下了一道圣旨把美人召进了宫。此后朱蓉受尽万千宠爱,不久就立了贵妃。

这些事情陆小凤不会不知道,所以金九龄只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就足够打动陆小凤。

“蓉贵妃要见你。”

蓉贵妃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漂亮到连当今皇上也禁不住为他倾倒。

陆小凤是个男人,他当然喜欢看漂亮的女人。

只可惜这个漂亮的女人已经是他朋友的妻子。

紫禁之巅那一战后,陆小凤就和皇上成了朋友。

朋友的妻子,他是不会打任何主意的。皇帝的老婆,他自然也不敢有任何主意。

所以打动陆小凤的绝不是因为蓉贵妃是个漂亮的女人这一点。

能打动陆小凤的原因只有一点。

他的皇帝朋友又有麻烦了。

陆小凤倒霉的时候,就希望有人能更倒霉一点。

因为只有这样,会让他觉得他不是这世上最倒霉的人,他才有心情去帮助别人。

于是他很爽快地对金九龄道:“好。”

金九龄没想到陆小凤这么快就会答应。

陆小凤也没想到。

金九龄生怕陆小凤反悔,急忙道:“三天后京城见。”

他刚说完这句话人就退出了屋子。

陆小凤的那句“好”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他目瞪口呆地盯着门外,金九龄早就不见了踪影。

花满楼忽然很想看看陆小凤现在的样子。

他从来没有未自己的眼盲感到遗憾,这一刻却很忽然想看看陆小凤现在的样子。

陆小凤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好笑。

花满楼已经笑出了声。

陆小凤却没有笑,他还是傻傻地盯着金九龄消失的地方。

花满楼道:“金九龄并没有生病。”

陆小凤喃喃道:“我知道。”

花满楼道:“你知道?”

陆小凤终于转过身来,道:“他的苦肉计并不高明。”

真的咳嗽还是假装的咳嗽,陆小凤一眼就能看出来。

花满楼道:“但是你并没有说出来。”

陆小凤叹道:“只因为我已经决定了帮忙,又何必拆穿他。”

花满楼接着道:“只因为他是你的朋友。”

陆小凤没有说话,他已经无话可说。

两人沉默良久,谁都没有再说话。

时间在这静默中不知过去了多久。

陆小凤忽然开口道:“只是我的朋友们不该合起来给我挖个坑。”

朋友们挖了个坑,他还要自愿跳进来。

陆小凤对这件事还是很介怀。

花满楼道:“我只是邀你重阳佳节于毓秀山庄一聚。”

花满楼说的是实话,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这个计划。

那天陆小凤睡下后,花满楼忽然接到了司空摘星的飞鸽传书,说是有要事让他赶紧回到毓秀山庄,并特别要求不能告诉陆小凤。

花满楼不知司空摘星用意,又无法找到人询问,只好按照司空摘星的要求给陆小凤留了张字条,急忙赶回了毓秀山庄。

他和陆小凤一样,也是掉在圈套里的那个人。

陆小凤道:“我知道。”

花满楼疑声道:“你又知道?”

陆小凤道:“因为甘露羹。”

陆小凤不喜欢甘露羹这件事,只有花满楼一个人知道。

所以准备那顿饭的人绝不会是花满楼。

但留纸条的人却是花满楼。

花满楼给他留了张纸条,某个不知名的人为他准备了晚饭。

陆小凤认命般地叹了口气,道:“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我就是不想答应也不行了。”

花满楼笑道:“你现在还可以大吃一顿。”

陆小凤道:“我非但可以大吃一顿,还不用担心吃了就要办事的后果。”

花满楼点头道:“当然是这样。”

陆小凤笑着拉过花满楼,今日是重阳佳节,他要好好和花满楼喝喝酒,赏赏花。

重阳佳节的花,永远是黄灿灿的菊花。

毓秀山庄的菊花开满了整个庭院。

陆小凤又很开心地和花满楼坐在一起喝酒了。

花满楼没有什么瞒着他,这让陆小凤很是开心。

但陆小凤却还有两件件事情没有告诉花满楼。

其中一件他打算出发的时候再告诉花满楼。至于另一件事他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因为这件事情连他自己都不能相信。

他决定告诉花满楼的是他会来毓秀山庄的真正原因。

陆小凤会来毓秀山庄,只因为他在花满楼的小楼里捡到了一块玉佩。

上好的和田古玉,色泽光滑温润,触感温良。

这是一块很适合花满楼的古玉。

古玉上刻有一个镂空的字。

 

朱。

 

章三

 

九月初九。

 

夜。

 

毓秀山庄。

 

祭祖是一个很古老的习俗了。重阳的源头,可追溯到先秦之前。也有人说重阳的原型之一是古代的祭祀大火的仪式。

这些都已不重要。

陆小凤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祭祖仪式了。

他一直在江湖上漂着,大多数的时候都可以过得很好。

这一天却也难免会感到些寂寞。

陆小凤很少会说寂寞。

现在他已经喝好了花家的酒,又听了花满楼的琴。较往年的重阳,这次已是好上很多。

所以在花平过来请花满楼的时候,陆小凤很自觉地起身道:“我先去睡上一觉。”

祭祖这种事情,从来都是不许外人参加的。

花满楼道:“也好。你先去我的房间吧。”

花平迟疑道:“老爷吩咐陆公子也一同去。”

他显然是不明白老爷如此吩咐的目的。

现在不明白的人又多了两个。

陆小凤猜不透。

花满楼也想不通花如令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他当然不会介意陆小凤来参加花家的祭祖,但也知道祭祖向来只允许本家的人在场。因此陆小凤虽然是他很好的朋友,花满楼也一直不曾邀请过陆小凤。

花平又重复道:“少爷,老爷让你们赶紧过去。”

陆小凤道:“你先回去吧,告诉花大侠我们很快就到。”等到花平走远,才开口对花满楼道,“我有个预感。”

花满楼道:“是什么?”

陆小凤笑道:“去了不就知道了?”

陆小凤说的实在是句大实话。

花满楼喜欢说实话的人。

于是花满楼笑道:“那我们为什么还不过去?”

 

陆小凤和花满楼到的时候,仪式还没有开始。

作为江南的首富,花家的旁支却算不上多。到了花如令这一代,就只剩下他这一系。好在花夫人本着为花家开枝散叶的原则,一连为花如令生养了七个儿子。

现在七个儿子有六个都已经恭敬地站好了位置。

他们最大已有三十多岁,却连一个成亲的都没有。平时他们各自在外,经营着花家的事业。这次祭祖,也是难得的六人同在。

陆小凤和花满楼一进来,就同时被七双十四只眼睛同时盯着。

其中有六双眼睛是充满迷惑的。

花如令显然没有把请陆小凤过来的原因告诉过他们。

 

祭祖的吉时已到。

陆小凤手里捻着三支香,花满楼就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有三支香。

每个人手里都很恭敬地拿着这三支香。

花如令在诵祝词。

陆小凤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涌了上来,他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他现在就好像是花家的一份子,参加着一个本不该属于他的祭祖。

没有人说话。

陆小凤也紧闭着嘴巴。

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

花如令的祝词终于诵完。

紧接着就是上香。

花如令恭敬地把香插好,退到了一边。接着上去的是花家老大,再接着是二童、三童……

每个人都恭恭敬敬地上完香,然后在花如令下首站好。

陆小凤就在排在花满楼后面。现在花满楼已经上好了香,退到一边和另外七个人一起等着陆小凤。

陆小凤颇有点进退不得,他实在猜不透花如令在打什么主意。

花家要是还有个女儿的话,这倒也说得过去……江湖上谁都知道花家只有七个儿子,花如令对亡妻一往情深,自妻子因病去后一直不曾再娶。

就在陆小凤七想八想的时候,他已经把香稳稳当当地插进来香炉里。

重阳祭祖总算是告一段落。

 

非但陆小凤和花满楼搞不懂花如令的意思,花家其他六子也是满心疑惑。

往年的祭祖向来只是他们兄弟七个和花如令八个人参加。

这次却无缘无故的多了个陆小凤。

陆小凤虽然和他们的七弟花满楼关系很好,但毕竟还是个外人。

每个人显然都是一肚子疑惑。

只有一个人例外。

这个例外的人当然就是花如令。

但他现在还不打算说。

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个时机最好是晚宴过后。

晚宴过后,大家都应该去休息了。

没有第三人在场的时机,岂不就是揭露秘密的最佳时机?

晚宴已经开始。

陆小凤却没有喝酒的心思。他虽然算得上是个酒鬼,现在却一点儿也不想喝酒。

这非但因为他实在很好奇,还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一个大麻烦。

上次花如令的一个忙,差点要了陆小凤的一条命。

人的命只有一条。

陆小凤纵然是天大的混蛋、笨蛋和穷光蛋,但他也只是个人。

所以他只能有一条命。

他的这条命当然不介意给花满楼,为了花满楼做什么任何事情他都甘愿。

这任何事绝不包括死在花满楼手里。

还有什么会比死在最好的朋友手里更痛苦的事情吗?

花满楼是个很好的朋友,陆小凤也是。

亲手杀死自己朋友的人远比那个被杀死的人要痛苦的多。

陆小凤是个很好的朋友,所以他决不会让花满楼感到痛苦。

陆小凤不是那种怕死的人。

但他也不是那种会送死的人。

现在他只希望花如令不要再说出什么奇怪的要求来。

要让一个人不说话的办法只有一个。

尤其是在面对着满席的酒菜的时候。

人在忙着吃东西的时候还能分心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原因只能有两个。

一个无疑是面前的酒菜还不够诱人。

另一个就是劝酒的人功力明显还不够。

花家的酒席自然是顶好的,陆小凤也是酒场里的高手。

因此他虽然没有什么心思,还是很热情地一杯接一杯灌自己酒。

他非但很热情地灌自己,还用同样的热情敬这席上的所有人。连花满楼都跟着喝了不少。

陆小凤喝酒的样子很满足。

花满楼大概也猜得到陆小凤的心思。

实际上他和陆小凤一样,一样不明白花如令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

但他却准确的知道陆小凤在打什么主意。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陆小凤一起打这个主意。

这次难道又是为了自己?

这个念头从刚才就一直在花满楼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已经决定了等晚宴过后好好向父亲问个清楚。

花如令自然也知道陆小凤的心思。

他并不打算去拆穿陆小凤。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在这酒宴上就说出来。

尤其是不能在花满楼面前。

 

月已经半斜。

席上的人早已喝得东倒西歪。

陆小凤好像也已经醉了。

夜色太美,他没有不醉的理由。

所以他看起来是醉得最厉害的那一个。

唯一还保持着清醒的是花满楼,他吩咐了下人把兄长们都扶下去好生伺候着。

现在席间又只剩下三个人了。

陆小凤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花满楼颇有点哭笑不得。

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小凤竟然在借醉装睡。

花如令也是醉意熏熏,勉强开口道:“楼儿,你先送陆小凤回去休息吧。”

他还是闭口不提祭祖的事情。

花满楼略一沉吟,也不好在陆小凤面前直接问出。只得扶了陆小凤,点头出了大厅。

却没想到陆小凤竟是真的醉了。

花满楼唤了他几声,也不见陆小凤答应。只好让陆小凤靠在自己肩膀上,一路扶了回去。

花如令究竟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

或许他只是忽然想邀请一个人参观花家的祖祠。

这个人碰巧就是陆小凤。

花满楼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好笑的笑话。

 

 

章四

 

“你好像有话要问。”陆小凤忽然开口道。

原来他并不是真的醉了。

他喝过太多的美酒,想要大醉一场似乎变成了一件难事。他先前的装醉又是为了什么?

花满楼又好气又好笑,但是却对陆小凤气不起来。他只是一语不发,把刚拧干的手巾搭上这个骗子的脑袋。

陆小凤继续道:“你有话要问,我也有话要问。要问话的人有两个,答话的人却一个都没有。”

花满楼终于开口道:“你真不知道?”

陆小凤摇头晃脑:“这世上只有三个人知道。”

他躺在床上竟还不老实,额头上的手巾顺势滑到一边。

花满楼轻笑着摇头,摸了手巾来又重新浸了水。虽说陆小凤没有真的喝醉,但那一股子酒味却也不轻。既然陆小凤愿意装醉,花满楼就索性让他装到底。

于是花满楼重新把手巾盖在陆小凤的额头上,问道:“哪三个?”

陆小凤闭了眼,任花满楼折腾他的额头:“你爹,大智,大通。”

他这话说得既准确又诚实。

通常既准确又诚实的话就如同这世间的一切公理,说了就和没说一样。

花满楼道:“原来这世间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陆小凤道:“我又不是你爹肚子里的蛔虫。”

花满楼没有再搭话。

陆小凤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花伯父不会是……”

他这话说得吞吞吐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花满楼疑惑道:“不会是什么?”

陆小凤迟疑道:“……不会是看我一表人才想收我当儿子吧?”

他这话倒把自己夸了一顿。

花满楼失笑道:“花家最不缺的就是儿子。”

他言下之意之意已经明了。

花满楼了解陆小凤,花如令也知道陆小凤的性子。所以多年来虽然待他如己出,倒也没有生出收了这个干儿子的念头。

陆小凤道:“如果是这样,花伯父自会明说。”

像这般掖着藏着,倒不像是要瞒着陆小凤,而是要瞒着花满楼。

如果真像陆小凤说得那样,合该没有瞒着花满楼的理由。

花满楼道:“你既然知道,为何还那样说?”

“只是我觉得即使不是这个原因,倒也不会离太远。”

陆小凤翻了个身,这次面朝着花满楼,手巾再次滑落在他的颈侧。花满楼摸了过来,然后丢到了水盆里。

陆小凤明白这个道理,花满楼自然也明白。只是他实在猜不透花如令的用意是什么。

陆小凤比自己多了个优势,那就是陆小凤可以去问,而他却不可以。

一个本来就要瞒着他的消息,又怎么可能会让他知道。

花满楼又笑了。

陆小凤道:“你笑什么?”

花满楼道:“我在想陆小凤你会不会有事情瞒着我。”

陆小凤道:“世人都有秘密。”

花满楼道:“哦?”

陆小凤道:“我也是个人。”

花满楼已经知道陆小凤想说什么,但他还是顺着陆小凤的话问了下去。

“所以?”

陆小凤忽然沉下脸,道:“所以我也会有自己的秘密。”

花满楼面色不改,仍然笑道:“连我都不能知道?”

陆小凤沉声道:“连你都不能知道。”

花满楼道:“多谢陆兄。”

这下连陆小凤也疑惑起来。

他问:“我有事情瞒着你,你还要谢我?”

花满楼笑道:“我只是觉得你说的很对,世人都有秘密,你我都不例外。你能这般坦诚,我自然该谢谢你。”

陆小凤也跟着笑起来,内心感到一阵温暖。

花满楼永远是那种你可以和他说任何话的朋友。

花满楼又道:“而且——”

陆小凤笑着接道:“而且什么?”

花满楼握住了陆小凤的手:“而且你不能告诉我的唯一理由就是你自有道理。”

他这话在旁人听来一定会觉得这人太过轻狂自傲。

但陆小凤完全明白花满楼在说什么。

他如果有事情瞒着花满楼,那一定是他不能相告而不是不愿。

所以陆小凤道:“眼下我倒是有件事可以说给你听。”

花满楼道:“哦?”

陆小凤从腰间摸出块玉佩来:“这么好的玉,和你倒是相配。”

花满楼道:“这么好的玉,我可不敢收。”

陆小凤故意问道:“既然是这么好的玉,为何不敢收?”

花满楼从陆小凤手里接过玉来,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道:“玉是好玉,温而不寒。只是非你我之物,自然不敢擅自拿取。”

陆小凤闻言笑道:“现在我已经将它送给你,从此这玉便姓了花,配你自然是最好。”

花满楼失笑,道:“我竟然不知陆小凤何时改姓了朱。”

陆小凤当然不会改姓朱。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陆小凤如果改了姓,那这世间该少了多少有趣之事。

花满楼又接着道:“是在百花楼发现的?”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花满楼闻言微微一笑,说:“七色罂粟花的花粉。”

罂粟花虽能入药,但过食易成瘾,是以栽种不多。尤其是七色罂粟更为难见,陆小凤也只在百花楼里见过一株。

这世上还没有花满楼的鼻子闻不出的味道。

花满楼忽然又凑近玉佩,似是想再仔细闻闻。

陆小凤因知罂粟花的毒性,不禁出口,道:“当心。”

花满楼摆摆手 ,道:“无妨,这点剂量对人体没有多大伤害。”

陆小凤接过玉牌,也学着花满楼凑近了闻道:“你还发现了什么?”

他实在闻不出什么来。

花满楼面带沉色,道:“不好的事物。”

陆小凤道:“什么不好的事物?”

花满楼一直微笑的脸上挂着一丝忧虑:“血。”

 

血代表着杀戮、复仇、爱恨以及这世间不幸的一切,更重要的是代表着死亡。

流血总归是不好的。

尤其是这血是人血的时候。

世间的血分很多种,其中最令人绝望的就是人血。

因为流血总要有理由。

但无论是什么理由,花满楼都不乐意知道。

他喜欢的是这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他爱闻的是花香,不管是清淡的还是浓郁的,即使像罂粟这种毒之花,在他眼里都是美好的。

花本无毒,有毒的是人心。

世人总说毒药无情,却不知真正无情的从来都不是毒药。

但是不管他的想法如何,有些事却不得不去了解,不得不知道。

这不仅是因为他生活在江湖中,江湖从来都少不了杀戮。更因为他是陆小凤的朋友。

所谓朋友,就是能一起面对世间一切美好的、肮脏的、丑恶的事物。

所以花满楼的忧虑既是给这无辜流血之人的,也是给陆小凤的。

他只希望这次陆小凤能一如既往的好运。

陆小凤打断了花满楼的沉思,道:“那这玉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

花满楼疑惑道:“你又知道?”

陆小凤打了个哈欠,道:“不知道。”

花满楼微微一愣,道:“既然不知道,又为何说它特别?”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忽然道:“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花满楼失笑:“打赌可以去找司空摘星,他一定很喜欢挖蚯蚓。”

司空摘星是陆小凤的另一个朋友,最爱的事情就是和陆小凤打赌。

陆小凤故意叹了口气,道:“我这个朋友哪里都好,就是行踪飘忽不定,自从一个月前我托他给你带封信之后,又不知道人去了哪里。”

花满楼并不揭穿陆小凤,道:“我猜你一定是想赌我知不知道这块玉的来历。”

陆小凤拍了拍花满楼的肩膀:“知我者莫若花满楼你是也。”

花满楼道:“那你赌我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陆小凤道:“不知道。”

他又说了一遍不知道。

花满楼道:“你……你既然明白我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和我打赌?”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明白了陆小凤的用意。

陆小凤道:“我高兴。”

千金难买陆小凤高兴。

只要他高兴,那是什么事情都肯做的,即使是让他去大街上唱“陆小凤是个大混蛋”他也是乐意的。

花满楼道:“你和我打赌,只因为你知道我并清楚这玉的来历。”

陆小凤没有否认。

花满楼接着说道:“但是有一个人知道。”

陆小凤还是没有否认。

花满楼继续道:“但是这个人你不能去问。既是不能也是不愿。”

陆小凤笑不下去了。

花满楼仍是自顾自说道:“所以你才和我打赌,输了的人就要去问这个人一个问题。”

陆小凤只好点头:“是。”

花满楼不是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也很聪明,只是好赌又容易被激将。所以每次明知会掉进陆小凤的陷阱,还是会忍不住一口答应。

花满楼既不爱赌,为人又很温和。

温和的人很少会被言语所激。

花满楼看着陆小凤难得受挫的脸,心里虽觉好笑,面上仍是故意冷着脸,道:“如果我愿意帮你去问呢?”

陆小凤忙道:“你知道去问谁?”

他这样说无疑是表明只要花满楼愿意去问,那他愿意为花满楼做任何事情。

他当然是明白花满楼口中的“这个人”是谁。

花满楼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他本不愿意和陆小凤做交易。只是他虽然不知道父亲今晚到底隐瞒了什么,但直觉一定和自己有关。

他不想被瞒着,所以只有通过陆小凤这一个途径才能得知。

如果陆小凤也选择瞒着他,那么花满楼就真的无从得知。

陆小凤瞒着他的唯一理由只会是为了他好。他知道父亲一定会说服陆小凤,就像那次说服陆小凤假扮铁鞋大盗一样。

他虽然很感激陆小凤为他所做的一切,但是仍然不想被蒙在鼓里。

所以他才会顺着陆小凤的话说下去。

现在他只需拿到陆小凤的承诺,然后去帮陆小凤问一个他不能亲自去问的人。

那个人恰巧也是陆小凤的朋友。

更巧的是那个人正好也姓朱。

“妙手老板”朱停。

 

 

章五

 

朱停,无疑是陆小凤朋友中最聪明的一个。(本句话出自原著)

无论谁提起朱停,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两个字,那就是钦佩。

朱停这个人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谜。

他本人相貌虽然不敢恭维,但是却有一个貌若天仙的老婆。但是朱停最神奇的地方在于,无论你想要他帮你做什么,只要你想得出来,那他一定能帮你做到。

这样一个神奇的人也是陆小凤的朋友。

陆小凤总有许多奇怪的朋友。

“偷王之王”司空摘星,“剑神”西门吹雪,“白云城主”叶孤城,“妙手老板”朱停。

能同时和这么多“不正常”的人交上朋友,看来陆小凤也不是一个“正常人”。

但是陆小凤还有个最好的朋友花满楼。

他朋友中最正常的无疑是花满楼。

他虽然是个瞎子,但是却成了陆小凤朋友中最正常的一个。

现在“最正常”的花满楼就要去找陆小凤这个神奇的朋友。

 

陆小凤为什么不能去见朱停?

 

朱停是陆小凤的朋友,朋友万万没有不能相见的道理。

但是陆小凤和朱停就是一对不能相见的朋友。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古怪。

 

陆小凤叹了口气。

花满楼也跟着他叹了口气。

陆小凤疑惑道:“你为什么叹气?”

花满楼道:“我叹气的原因既和你叹气的原因一样,又和你叹气的原因不一样。”

陆小凤沉默了。

花满楼停住脚步道:“你叹气是因为你和朱停是儿时的好友,却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花满楼说得很对,所以陆小凤无话可说。

花满楼继续说道:“我叹气是因为我是你的朋友,所以我知道不能和朋友见面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陆小凤仍然默默无语。

花满楼只好继续道:“朱停有你这个朋友,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陆小凤忽然出声了:“我有朱停这个朋友,才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他们说得都没有错。

有一个真正的朋友,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因为友谊从来都是一个相互的行为。

所以花满楼才说朱停有陆小凤这么一个朋友是件很幸运的事情,所以陆小凤才说有朱停这么一个朋友是件很幸运的事情。

花满楼轻声问道:“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进去吗?”

原来他们已经来到了朱停的门前。

陆小凤脸上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

陆小凤向来是个很乐观的人,他很少露出这样痛苦的神色。

花满楼道:“朱停一定早就原谅了你。”

陆小凤摇摇头,道:“但是他的心里还是充满了痛苦。”

陆小凤的话没有说错。

陆小凤是朱停的好朋友,所以陆小凤即使做错了事情,朱停也一定会原谅他。况且陆小凤并没有做错什么。

但是尽管他早就原谅了陆小凤,内心还是免不了有所迁怨。

能让朱停如此痛苦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老板娘。

有老板娘就一定有老板。朱停就是那个老板。

有了老板和老板娘,那么小老板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小老板是上官雪儿。

 

陆小凤一想起这个“小表姐”就不由得一阵头疼。

但是现在这个“小表姐”却似乎成了陆小凤的救星。

陆小凤不知道如果没有这个“小表姐”的话老板娘还会伤心成什么样。

没有女人不会为自己的孩子伤心。

即使是心肠再狠的女子,一旦她有了孩子,那她就一定是这世间最温柔的人。

老板娘并不是一个心狠的女子,所以如果她有孩子的话就一定比现在更和气、更温柔。

老板娘不是一直没有孩子的。

陆小凤还曾给孩子送过贺礼。

只是这个孩子尚未来得睁眼看这个世界就永远地离开了。

朱停不怪陆小凤,当初是他主动跟着陆小凤离开的。

但是他更心疼老板娘。

老板娘不想见陆小凤,朱停只好跟着不见。

谁能料到就在朱停离开的那几天里老板娘就早产了呢?

陆小凤只好受着。

当初要不是他有事相求,那么朱停就会陪着老板娘。

所以即使这件事并不算是他的过错,但是陆小凤还是要承受这份痛苦。

这份他带给老板娘和朱停的痛苦。

现在他只希望这份痛苦能随着时间的冲刷越来越淡。他这样想并不是为了获得自己的解脱,只是期望老板娘能早日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所以他才会无比感激上官雪儿的存在。尽管他曾经被这个小丫头耍得团团转,但她确实为朱停和老板娘带来了许多欢乐。

这才是朋友间真正的友谊。

花满楼同样没有办法。

这是陆小凤和朱停之间的事情,即使是花满楼也插不了手。

他能做的就是帮陆小凤去问问这块玉的来历。

 

陆小凤走远了,直走到他们刚才进来时路过的茶馆。

他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只好在这茶馆里喝茶。

边喝茶边等花满楼的消息。

小二殷勤地围了上来:“客官,喝点啥?”他手里拎着一个大茶壶。

陆小凤用袖子拂了几下凳子,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他看这茶馆实在不怎么样。朱停住的地方本来就很偏僻。好在陆小凤并不是一个挑剔的人,于是他就让这小二给他倒了三杯大茶壶里的水。

他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这茶馆里又进来了几个人。为首的那个还没进来的时候,陆小凤就听到了他大声嚷嚷。

“渴死了!小二!”首先进来了一个大胡子。

方才还在忙不迭给陆小凤倒水的小二一看来人甚是凶恶,连忙转身去招呼。于是陆小凤的三杯水现在只有两杯半。

他打量着刚进来的大胡子,没料到后面又紧跟着进来了一个大胡子。陆小凤看了看他们的大胡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没有说话。

第二个大胡子后面还跟着一个大胡子。

陆小凤乐了。

怪不得他们会这么热。留这么一大簇胡子,可不是要热死了吗?

可是就算要被热死,他们一定还是会保护他们的胡子的。

因为陆小凤看出来他们一定很珍惜他们的胡子,每一根胡须都像精心打理过一样,甚至连上翘的弧度三人都一模一样。

虽然陆小凤并不喜欢他们的胡子,但是同样是爱惜胡子的人,所以他决定好好喝他的两杯半茶。

 

花满楼也在喝茶。

和陆小凤不同的是,他喝的是上好的碧螺春。

碧螺飞翠太湖美,新雨吟香云水闲(1*)。碧螺春头酌色淡,其味幽香而又鲜雅;二酌翠绿,其味芬芳而又味醇;三酌碧清,其味香郁而又回甘。朱停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自然懂得该喝什么样的茶。

如果陆小凤也能和花满楼一起过来的话,那他就不用和茶馆里的三个大胡子大眼瞪小眼了。

老板娘不在,上官雪儿一早就陪她去采买日常所需了。

朱停给花满楼斟了茶,在花满楼开口之前就问道:“你是替陆小凤而来?”

“是的。”花满楼点头,“你早就知道我的来意。”

朱停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而来,但却知道你是为谁而来。”

花满楼来找朱停,只会是为了陆小凤。

他们两个虽然都是陆小凤很好的朋友,但却很少来往。

花满楼有他的“百花楼”,朱停有他的“快活窝”。这两个地方虽然没有丝毫的相同之处,但却都可以算得上极好的住所。

有了这么好的住所,就算是在里面住一辈子也是甘愿的。

如果不是为了陆小凤,花满楼和朱停并没有多少见面的机会。

朱停又道:“不是我不愿意见陆小凤……”他虽然极力压抑着,花满楼还是从他的话里听出了痛苦。

唉,友谊有时候也是一件折磨人的东西。

花满楼放下手里的杯子:“我知道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等着朱停。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庆幸自己看不见。这样不知曾为和他在一起的人免除了多少尴尬。

他实在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朱停道:“陆小凤又有了麻烦?”

花满楼点头:“麻烦还很大。”

朱停复又闭口不言,端起杯子喝了两口茶水,良久方道:“陆小凤是我的朋友,只要是他开口的事情我从来不会拒绝。”

花满楼道:“是的。”

朱停好像是没有听见花满楼的话:“所以这次我也不会拒绝。”他的声音苦涩,“是京城的朱百万?”

原来他也听说了这件事情。

“是的。”花满楼从袖口里摸出那块古玉来,“我想问问这块玉的来历。”

朱停站起身,朝花满楼走了两步,从他手里接过玉来,细细端详了一番。

“你知道来历吗?”

朱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朱家的?”

花满楼回道:“嗯。有人放在了百花楼里。”

朱停把玉放回花满楼手里,道:“你觉得把玉放到百花楼里的人是冲你来的还是冲陆小凤来的?”

花满楼接口道:“我。”

他回答的很快,没有丝毫的犹豫。

朱停不禁问道:“为什么是你?”

花满楼这才看起来有点犹豫不决:“没人知道那天陆小凤会来找我。”

朱停反驳道:“但是司空摘星知道。”

花满楼微微颔首:“司空摘星不会泄露陆小凤的行踪。”

他当然了解司空摘星的为人。

朱停又停住了。他没有说话,但是花满楼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

司空摘星并不会出卖陆小凤,他自然不会泄露陆小凤的行踪。

但是金九龄却知道陆小凤会去找花满楼,并且还在陆小凤和花满楼约定会出现的日子等在了毓秀山庄。

如果真的是司空摘星泄露出去的话,那情况一定很糟糕。

如果不是司空摘星泄露出去的话,情况只会更糟糕。

花满楼第二次露出忧虑的神色。

因为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会让他和陆小凤陷入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现在他只期盼着陆小凤不是真的联系不上司空摘星了。

 

注一:只找到这是百茶联中的一首,具体作者没找到。如果有知道的请告知~


說說藺蘇這兩人....(安利+碎碎唸,糖與刀齊飛,圖多慎入)

斑吱

收素材

三千思無邪:



看看這不管是平民夫妻還是江湖俠侶的調性都非常和諧的兩人.....




藺少閣主出場不用多,九集就足夠。(我這是在說酸話

五十四集的戲,藺晨在第一集出現過之後,整整過了四十多集不見鴿影,到了四十七集才又再次露臉。
但是只要他一出現,就立馬包辦了親友與飼主的tag。
如果再多給他幾集,是不是就應該可以看到拜堂的畫面了(X。
老在大家面前端著撐著沒有一日放鬆的蘇先生畫風一改,變得會笑會鬧會撒嬌。







那個一走一回的節奏也真是夠可愛的。





藺少閣主一臉被嫌棄的小媳婦表情特別逗。



甜甜暖暖的一家三口的氛圍。







連被抓進了懸鏡司都不吭一聲的人,在這邊和誰撒嬌喊苦呢....



在藺少閣主的督促之下,再苦還是得乖乖喝掉。



江左梅郎(在外)是個多麼端重自持儒雅溫潤的人,但是在藺晨面前就像個頑皮愛抬槓的普通青年,把藺少閣主吃得死死的反抗不能。



這看也不看就抓書一甩的手勢會不會太流暢熟練了點.......



你爹撿回來的媳婦和你撿回來的寵物...(掩面)





看你安然無恙我便歲月靜好,這眼神裡寫的不是寵溺是甚麼。



大的丟完換小的......




哪家子的日常像你們這樣萌........



當然梅宗主也有貼心關懷的時候。



一杯溫熱醒酒茶,少閣主暖在心裡甜在臉上。






然而對於醒酒的效果來說..........是飛流這孩子贏了(扶額)




做了這種熊事之後還一臉"快表揚我"的表情XDDD



兩個大人默默用眼神交流著震驚和無言.......




梅宗主,孩子的教育不能等啊。




你們昨天晚上到底是在比賽甚麼......
藺少閣主你知道自己Zuo的Si總有一天都會回到自己身上嗎......




藺少閣主的脾氣有多好,有沒有稍微感受到一些了?(蘇先生私下表示:挺帥的)



告訴我這五十四集裡面除了藺少閣主還有誰可以讓蘇先生笑得這麼花開燦爛?


....................求蘇先生笑容的亮度以及藺少閣主背後的陰影面積。



當然藺少閣主也不是省油的燈,平時被佔的便宜,就在端起主治大夫的專業時一併討回。






天大地大,管你性命的主治醫師最大。


但偏偏還是有人愛唱反調....


這笑容又甜又深邃是想要讓人溺死麼,這兩隻相處起來時不時就能看到他們衝著對方又是凝望又是寵溺微笑的,也不配支墨鏡給我們....


然而身為主治醫師,就有主治醫師的手腕和尊嚴....


這眼神就是一句露骨的"你大爺"。


病得治,藥得喝,蘇先生的天敵就是醫生。
晏大夫表示自己一頭白髮都要被氣黑了...(。











不得不說,瑯琊榜這幾位演員的演技對助長CP萌度實在是功不可沒,截了幾百張的截圖,胡歌與靳東說出每句話語的表情,還有不說話時用眼神傳達的東西,都非常紮實而沒有半刻空白虛耗。






一個充滿默契的小動作,就可以讓人忍不住跟著微笑。




這個笑一定要用三張截圖才能完整表達其中的明媚動人千絲萬縷款款情深/////

演員們想傳達的東西都是從他們對劇本的理解進而刻劃入演技裡的吧?!!
靳東老大你究竟是從劇本裡面理解出了甚麼才讓藺晨對著長蘇這麼笑啊~~~(一臉血)



這兩個人的互動裡有太多的訊息,不只是撒糖賣溫情而已。
深深覺得,藺蘇之所以可以那麼甜,是因為藺晨不只陪著梅長蘇笑,同時也擔著梅長蘇的苦。
不管是梅長蘇還是林殊,藺晨都是那個最接近他,也最知道完整的他的人。
好的壞的苦的甜的藺晨都照單全收,梅長蘇在藺晨面前也最能做完整的自己。

這是緣分也是運氣。
運氣就是藺老閣主認識林燮,把林殊救回了瑯琊閣救治,讓藺晨有機會和他相識相交了十二年。
緣分就是....這兩個人最終能並肩走在一起,一個生死相託一個不離不棄。
畢竟不是每個認識十二年的朋友都能親近到這種地步。



要說幫蘇先生分憂解勞,他身邊的部屬親友巴不得他把事情全分派出去,別再消耗心神拖著病體勞損自己所剩不多的壽命。
但是蘇先生真正能放心把性命和重要事務放手交託的,是藺晨。


藺晨可以說是梅長蘇的"共謀",他知道梅長蘇的身分,並且從中給予情報和前置作業等各種協助,也知道梅長蘇命不久矣。
身為梅長蘇的摯友兼主治醫師,他一直不遺餘力地支持著梅長蘇。





奪嫡平冤Boss戰第一關--扳倒謝玉,在南楚方面的布局便是藺晨親自出手。










禁軍大統領蒙摯曾經問過梅長蘇,為什麼他甚麼事情都要一個人擔著。
但是蘇先生知道,他並不是一個人。
他有藺晨。





他們之間就是坦率真誠的完全信任。










為了大局與自身安危,也為了不讓身邊的朋友知道真相而感到難過,蘇先生到了金陵之後一貫秉持著能矇就矇能騙就騙的行動準則,蒙大統領、霓凰、景睿、豫津、靖王(尤其是他),不到最後關頭不鬆口,就算鬆口了,也沒有完全說實話。

從頭到尾知道真相的,只有藺晨一個。
而他對梅長蘇也是直來直往毫不保留。






........................說好的只是舊疾調養調養就會好呢?說好的還有十年呢??













這兩個都是玲瓏心竅的人。
梅長蘇知道藺晨,藺晨也懂梅長蘇,所以他們兩人的相處是通透中又帶著體貼彼此,盡量不讓對方掛心的方式。

藺晨甚至也分擔著安撫著眾人對梅長蘇的擔憂。
.................就算他本人內心的壓力並不比大家少。

梅長蘇被梁王召進宮裡,後來藺晨被告知了他這一去會有危險。




藺晨安安靜靜擦著劍,口中說出的還是一派平靜安撫人心的話。




.......還好蘇先生終究是平安出宮了。
但是如果真過了午時梅長蘇還沒出來,藺晨會不會持劍殺進皇宮那根本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



身為梅長蘇的摯交與主治大夫,大家拼命想讓梅長蘇活下來的這種心情藺晨當然懂。
然而有些事情是不可逾越的,多知道只是徒增煩惱,在這一點上藺晨和蘇先生是默契一致。






如果這世界上有任何方法可以救梅長蘇的性命,藺晨一定會去試。
但是他也清楚梅長蘇的個性與為人。
為與不為,其中包含了多少兩人之間的默契、理解,與相似的對於生命的信念及態度。
也就是因為這樣,梅長蘇才會交託以藺晨全然的信賴,毫無保留。









藺少閣主只是不願意過於表現這些情緒。
他們其實都明白,不掛心是不可能的。






藺晨看著冰續草,也許心裡正想著,那可能是他最後能幫梅長蘇和死神搶來的三個月。
梅長蘇看著藺晨,也許心裡正想著,眼前這個原本自由灑脫的人正在為了他而糾結煩惱。

看這兩人之間無言的氛圍,真的會被生生虐出一口血來........










這些話,藺晨是在多大的心理壓力之下,才會對著飛流這孩子說呢。





露出這樣表情的藺晨,真的讓人覺得萬分心疼。









飛流是最依賴蘇哥哥的人。
蘇哥哥走後,飛流會傷心成甚麼樣子,真的是讓人不敢去想。











這一家三口之前有多甜,後面就有多虐。






藺晨十分清楚梅長蘇大限將至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所以他一直在想方設法延長梅長蘇所剩無幾的日子,他看著梅長蘇殫精竭慮耗費心神十多年,能在生命最後的日子裡活得輕鬆愉快些,也是好的。








藺少閣主你咋地就這麼了解梅宗主的小心思捏........宗主想瞞你都瞞不住呀~









眼眶微紅了。

沒有說我不捨,沒有說只為你,那些壓力與虛言從來不是藺晨的風格。
只說相信,只說我們一起盡力。

如果有個人能傾注精神與時間一路助你完成心願,陪你到人生盡頭,不干涉你的意志,不增加你的負擔,甚至不求你一個結果.........
不要懷疑,那個人一定是愛你的。

藺晨幾乎沒有為梅長蘇掉過一滴眼淚。
但是他給長蘇的事物,是比眼淚還要珍貴千百倍的。




平反赤焰冤案的心願完成之後,藺晨計畫要帶梅長蘇回瑯琊山。
這一段美好的旅程計畫簡直就是蜜月旅行。




















蘇先生有一本書時常出現在他手上,叫做"翔地記",記載著各地的風土景致。
如果他不是身上背負著那麼多的重擔,有那麼多的事情必須去完成,他應該也會想要遍遊山川覽盡天下勝景。
其實依他那時的身體狀況,要出門遊歷是很累的。
不只他自己累,跟著他的人可能會更累。
但他是真心想和藺晨就這麼走了的。








江左盟的梅宗主不吭聲了,打發人的事情全交給藺少閣主。
藺晨知道,梅長蘇是不願意那幾個親如家人的部屬在自己去世的時候徒增悲傷。





梅長蘇當時的心境很值得琢磨。
他知道自己會死。
這麼長的旅途只有藺晨和飛流陪伴,四處遊歷行蹤不定,最終的那一刻到來之時,身邊陪著他的也只會是藺晨和飛流。
"我就把自己託付給你了"....這句話的背後其實有著更深的函意。

他決定不留在金陵,又讓屬下們回廊州,避開了所有會為他的死感到傷心不捨的人。
唯有藺晨留在他身邊。
不是藺晨就不會傷心難過,而是在這些必然的傷心難過之外,更多了些深刻的意義與羈絆。



對於藺晨來說,只要能在彼此身邊,哪裡都好。











偏偏天不從人願。
大梁突遭圍攻,最後的蜜月旅行也無法成行了。



這裡我們姑且不去討論如果林殊不出陣,大梁會不會滅亡這件事。

不可否認,梅長蘇的靈魂還是林殊,大梁的安定是他們家世世代代都放在心上扛在肩上的責任。
但是他來日無多了。

為了要說服靖王讓他出陣,他只能拜託藺晨。
於是蘇先生又再一次騙了靖王殿下(點蠟)。

究竟是隱瞞比較殘忍,還是坦承比較殘忍?
....其實殘忍的,從來都是死亡本身。






至少不是用在這裡,不是用在耗盡你生命的戰事裡。






藺晨是真的怕砸了自己的招牌的。
他知道,這招牌一砸,是砸在他心頭上最脆弱柔軟的地方。
怎能不被碎片扎得血流如注?













他終於說出來了,應該說,他終於吼出來了。
關於他自己的身分問題,我想沒有人會比他自己更糾結。

他曾經和靖王說,他不要回到林殊的身分,他已經當了十三年的梅長蘇,早就習慣了,為了不讓平反冤案的舉動變成令人揣測真假難辨的秘史,也希望當年的林殊永遠保持大家記憶中的樣子,梅長蘇就只是梅長蘇。
他乾脆地答應梁王,林殊不會回到朝堂之上,否則將會時時刻刻提醒眾人梁王曾經犯下的過錯,那並非他所求,只要同意重審冤案,從此兩人不必再見。

....其實他還是想的。
也許梅長蘇這個用了十三年的身分終究只代表著他生命中的支離破碎血海深仇。
所以他還是想回到林殊的身分,就算他那雙手已無法再挽大弓揮長劍。

而他只對著藺晨這麼說。








因為這段話,可能會讓人認為藺晨只認梅長蘇這個身分是朋友。
相對於金陵的故人只記得林殊。
好似十三年前的那件冤案真的可以把那人的靈魂生生割裂一分為二。

但其實藺晨只是在說氣話。
他氣眼前這個人竟然要用林殊的身分去擔起他已經擔不住的責任,讓自己的最後生命耗盡在戰場上。









如果藺晨將林殊與梅長蘇分得那麼清楚,他應該就不會說出那些話來。
也許不同的名字就有不同的責任與承擔,林殊屬於朝堂,梅長蘇屬於江湖。
但不管是哪個名字,對藺晨而言,一直都是那個他相知相交了十三年的人。

這十三年藺晨陪著他一路走來,雖然那人改了名字叫梅長蘇,但他做的每一件事哪樣不是為了身為林殊的自己與親族同袍洗冤平反而做?
到了最後好不容易得以梅長蘇之名寄情山水走完餘生,那份屬於林殊的責任卻不肯放過他。
這叫藺晨怎能不心痛又生氣。





藺少閣主臉上的笑容今天徹底的掛不住了。

當生死與意願相違背的時候,做甚麼選擇好像都不對。
一想到藺晨要抱著甚麼樣的心情去告訴靖王,"對,這傢伙還能上陣還死不了你讓他去吧".....我就被虐得肝疼。








其實藺晨如果真的賭氣的話,反正丹藥也給了,毀約的人也不是自己,他大可就此回他的瑯琊山去。
但是他沒有。




長蘇你還是會怕藺晨真的氣到要走了對不對?
在這種情況下還在想盡辦法為對方考慮的藺少閣主,長蘇你有沒有覺得感動心動情生意動??
要是我就當場決定嫁了








截了幾百張的圖,也抵不過當下長蘇一個千迴百轉苦中帶甜的笑。
千言萬語化作一個溫柔中帶著虐的無語凝噎。
自古多情傷離別。

這兩人在賣萌灑糖的時候我還沒那麼上心。
結果這架一吵,讓我徹底淪陷。
萌上之後沒幾分鐘人死了戲也演完了只剩下怨念生生不息......









我相信最後的最後,長蘇是在藺晨的陪伴下離世的。
然後他會被埋在梅嶺,和他的父族同袍們一起。

十三年來可能都在默默幫這人倒數計時的藺晨,會過得很好。
會傷心,但他會過得很好。
就像長蘇說的,他自己十三年來每往前一步,那口氣就會鬆一點,最後也只是見證一個結果而已。
而藺晨這十三年來每一天都認真地把那人放心上,幫他治他陪伴他,雖無法共白頭,又何嘗不是生死相守。

我相信他們是愛著的。




【蔺苏合集】《舌尖琅琊》二宣

一别经年

有生之年的第二本…

熊猫仔VI的萌娃小E:






将将将!!《舌尖琅琊》的制作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staff名单新鲜出炉!


文手:


1.福饺   @日暮江湖相忘远 


2.金陵大排档   @清修纳言 


3.葱油饼  @熊猫仔VI的萌娃小E


4.鸡汁汤包   @秦岭老狐狸 


5.豆腐丸   @空色晨歌 


6.梅子酒  @Thran 


7.荔枝肉   @雨无大小都是下 


8.蔬菜粥   @麻雀是颗大糖果 


9.粉子蛋   @fjybjf~阿悦 


10.肉夹馍  @秦岭老狐狸


11.桂花糖藕   @洱吉 


12.清蒸鱼   @麻雀是颗大糖果 


13. 把子肉   @青嵐 


14.辣子鸡   @凝琰 


15.桂花糖芋苗   @一别经年 


16.汤圆  @绿色时蔬 


以及未公开的9篇文啊~~~




特别鸣谢:


排版&插画: @茶喵 


封面: @maruko--o 


书签: @马背  @bunny CD 


卡贴: @绿繁如旧 




是的你没有看错!


 @maruko--o 太太画封面。


于是你们看到的封面可能是:




 @马背 和 @bunny CD 太太画书签。


于是你们看到的书签可能是:



以及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绿繁如旧 太太画的卡贴~


它是长这样的:





期待么?!


今天是印调投票的最后一天啦!木有投票的记得去哦~【戳我】




预计3月中旬出通贩预售,场贩会在4.17上海的“梅风谍影”,敬请期待!









【百日蔺苏】【03/02 Day 99】百日药谱【4】

一别经年

【首先,关于百日药谱这个梗,是黄豆含章君给我的启发,谢谢黄豆豆,再次今天这篇是在群里和AK君讨论的时候出来的,所以寄快递请认准这俩位好么,谢谢!

PS,虽然最近天气转暖,但是,这个梗是在天最冷,最适合捅刀的12月定下来的呀!】

 

前文回顾:【第一味药 红豆】 【第二味药 独活】 【第三味药 白果】

——正文——

第七十日

 

第四味药 

饴糖

 

饴糖,性温,味甘,无毒

 

这一会儿蔺晨尚还没跟着去战场上,也不曾插手什么军务,战事还不算特别紧急,况他也还算有自知之明,个人的武力值再高,也抵不过千军万马的大军压境,他少时虽纵览百家,到底不曾认真修习过兵法,亦不必去添乱。

 

那日里光阴恰好,下了好几天的雨才刚停了,此地行军不比南国温香,也见不得什么淅淅沥沥的细雨敲窗,当头急雨来是瓢泼滂沱,去得也快,没什么留恋缠绵的。

蔺军医这会儿正坐在药炉边上磨三七粉,蒙大将军一嗓子嚎的凄凉,将公子袖里藏着打算的待会儿用来逗小飞流的饴糖震散了一地。

这还是蔺军医小心攒下的,并不多,小家伙好吃甜的,军营里也寻摸不出什么好的东西来,一点小玩意儿,哄个孩子倒也正好。

 

须得等到蒙大将军背着小家伙一路风驰电掣一样的飞进来,他想回过神来,才明白刚才听见蒙大将军那一嗓子喊得大约是什么救人的话。

小家伙还睁着一双眼睛看他呢,难得水雾蒙蒙的,人也少见得听话又乖巧,见他靠过来就咧开嘴笑一笑。

蔺晨一手搭在小家伙的脉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末了也只能抬手拂一拂他的发,垂眸看着小家伙抬着手指,轻轻握住他的手,他说话还是不习惯连贯,声音又轻,只是含含糊糊的嘟囔着,蔺晨隔了一会而才听的明白。

他说:“蔺晨哥哥,不哭。”

 

蔺晨其实并没有哭,他只是握着伸手摸摸小家伙的头发,低声应道:“好,蔺晨哥哥不哭。”

 

飞流就微微挑一挑嘴角,露出一点满足的笑容来,就算脸色苍白,看起来也还是可爱的紧,但他的脉就在蔺晨指下,欲诉尽头的那点不舍与别离。

蔺公子五岁识百草,七岁晓经脉,十二岁初问诊,至今一十五年有余,自号天下第一蒙古大夫,终有一日,这些过往都汇作了公子手下的脉象慢慢相诉的一句,留不得。

 

当年授他医术的先生曾说过,生死之事,终非人力所能及。

蔺晨早就料到有一日自己会诊到这样的脉,但并不该是这个孩子。

蔺公子虽不至于惊慌失措,如此结局,也到底是,始料未及。

 

小家伙却又要握着他的手,欲要问,却已没什么力气了。

蔺晨心里再明白不过,便又伸手摸一摸小家伙的脑袋,诺道:“有我在,不死。”

小家伙就咧开嘴,笑还未完却睡去了。

 

那一小罐饴糖还到在炉边,混着药香的气息,化软成一丝丝的甜,又很快吹散在北地的风里。

 

蔺晨等着摸不到脉了舍得起身带着小家伙出门,掀开帘子就瞧见梅长苏站在门外,一身的血都没来得及洗去,念他的名字,道:“蔺晨。”

蔺晨微微侧过头去看他,隔了好久,却不见梅长苏看他一眼,只能轻声应他,道:“长苏。”

他说:“你记得带他回梅岭罢,他舍不得你。”

 

梅长苏闻言翛然抬头看他,暮色天光散漫了公子白衣,那人的眉目仍像是精致的玉,教人无端端想起姑苏城外的寒山上,不倦的一遍遍暮鼓城钟。

那是遍野哀鸿也救不回的一念苍生。

——TBC——

【百日蔺苏】【2/29 DAY 97】柴米油盐酱醋茶 03

alittle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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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回顾: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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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油


若要说蔺晨像什么,梅长苏大概会认认真真地回答是油。


是油嘴滑舌的油,也是春雨如油的油。


要说蔺晨的油嘴滑舌,那是两人相识的第一日他便有了深刻的了解。两个人才刚互通了姓名,蔺晨便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扯着梅长苏天南海北滔滔不绝地侃侃而谈,那口才真真称得上是口吐莲花倒挂长江,连一向自认能言善辩的梅长苏也是甘拜下风。


本就聪慧过人的两人这一番闲聊下来,竟颇有些一见如故的意思。


转眼夕阳西下,梅长苏看了看渐渐昏黄的天色,思忖着大概今日不会有生意了,便一边动手收拾笔墨,一边回过头问蔺晨:“天色不早了,不知蔺兄现下何处落脚?”


梅长苏原本想着蔺晨这初来乍到的,两人又颇为投契,正打算请他吃顿饭,也算是尽了自己半个地主之谊。


然而,没想到这位蔺公子不但口才了得,这脸皮也是一顶一的厚。


原本就打定主意的蔺晨,正盘算着怎么开口呢,没想梅长苏自己开了话头,不由的就露出了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拍了拍自己的那只书箱开了口:“蔺某这初来乍到的,最后一点盘缠也花在这些家伙上了,现下真的是身无分文。不知道梅兄那是否方便我借住几日,待生意做开了定当报答收留之恩。”


这一番说得又真诚又可怜,梅长苏有些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两人这聊了大半日,从家乡的风土人情到京城的趣闻轶事一路说将下去,蔺晨已是摸清楚了梅长苏待在京城是要参加会试,目前在城郊租了个宅子独居,所以让他借住几日,当然并无不便。


感情刚才这人不停套自己的话就是为了这茬呢,梅长苏第一次觉得自己太天真。


然而看着蔺晨笑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梅长苏心里突然的就一阵恍惚,大概是寂寞冷清得久了,突然就对这聒噪的人有些留恋。


于是,蔺晨就这样住到了梅长苏的家里。


总算是有了落脚之处的蔺晨,一进门就毫不客气地帮着忙里忙外,嘴上也不闲着,在那跟梅长苏碎碎念说着以后咱两就是室友了,家务他会分担,等他赚了钱也会上缴伙食费云云。梅长苏听了一个头两个大,得,感情还打算在这长住了。


梅长苏倒是不缺钱,收留个人也不过加床铺盖多副碗筷的事儿。但是看着蔺晨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还挺好奇这人究竟打算怎么赚钱的。蔺晨眨了眨眼,一双眼眯得眼角皱纹都堆起来了,然后贱兮兮地说了两字,秘密。


梅长苏瞧着那人的嘚瑟劲儿,不由有些好笑,也不刨根问底,反正这每天住一起呢,不说难道自己不会看?


后来梅长苏知道了,蔺晨是真的有着相当了得的一技之长。


刚开始的前三日,蔺晨每日跟着梅长苏晃悠到那十里长街的拐角处,在书箱上摆出笔墨纸砚,既没有招子也不吆喝,只是偶尔会跑到街上拦住某个路人,然后跟人家说上一阵,再跑回来大笔一挥一口气写满一页纸,然后叠好交给人家。梅长苏看得真切,没有收任何银子,还偶尔悬着三根指头搭人手腕上诊脉。梅长苏挑了挑眉,梓州城内有着号称医术天下第一的医馆,馆主好像便是姓蔺。


再后来,经过先前免费看诊的路人们的宣传,蔺晨的生意开始多了起来。慕名而来的人络绎不绝,连带那原本冷清的街角也腾然热闹起来。


蔺晨这生意倒也是做得随意,从不主动要求诊金,都是让来看诊的人自己看着给。更甚者,有时候遇到些个穷苦的妇孺,不收诊金不说,还把抓药钱也一并贴给人家。倒真不愧是行医世家出来的人,颇有些妙手仁心的意思。


这么个做生意法,能不亏本已是万幸,梅长苏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所以梅长苏最终没有收蔺晨的伙食费,蔺晨也就投桃报李地给梅长苏调理身子。


开始的时候是直接熬的药,然而梅长苏很给面子地喝了两次之后便再也不肯喝了,说是宁可身体差也不要被苦死。蔺晨忿忿地喊了句:“长苏你大爷的!”,回头便开始变着法子给梅长苏做各种药膳。


梅长苏后来回想起来,那大概是蔺晨第一次喊自己的名字,但是却自然得仿佛早已喊过无数遍。这个人就是如此,任何时候都一副自在随心的样子,不卑不亢,不疾不徐,像细碎轻柔的春雨,在悄无声息间烟笼雾弥,不知不觉便渗透进了自己的生活之中。


《逆水独舟,诗情作衣,画意为裳》——文评:不一样的《梦横塘》

凝琰

除了主人我爱你我应该说什么……貌似只能说三月上旬开预售,转发有奖?【滚走】

主人,你对我是爱到深处自然黑。

我不是女魔头我是小公主QAQ

【来自肥啾一千零一次的卖萌打滚抗议的标准格式】

顺便说那么唯美的场景你居然在yy这俩在那什么……

然后求原谅,小城暂停更新………

关爱琰琰,求不催文,春运期间,加班累死。

躺尸ing……

————————————————
大家好我是肥啾,以上是琰琰猫喝醉了的胡言乱语

榴莲莲:

 @凝琰 听说《梦横塘》要预售了,答应写评,这两天回去重看了一遍原作,想说的实在不少,于是断了章节,随机写完随机发。这是部颇有争议的作品,避不开有的观点,文评已经是磨皮增白精修过的版本,但是无法,观点依旧是那些个观点,请大家抱着“你有特别的想法,而我愿意听你分享”的平常心态,理性阅读,关爱榴莲。正经地走起↓


《逆水独舟,诗情作衣,画意为裳》


《那些不可不提的配角》


《蔺晨,一个高端养成系爱好者》(说说《梦横塘》里梅长苏的恋父情结和蔺晨的恋母情结)


《黒鸽姓黒?性黒?幸黒!》(又名:我为什么叫你女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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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逆水独舟,诗情作衣,画意为裳》


如果让我用画面来描述《梦横塘》,大概是这样的:一位衣饰清丽的魔性天女,在无边沼泽里,用它虔诚而孤独的舞姿,向世人展示着一段温情脉脉的白色童话。她的衣角沾染污泥,她的足尖重心难寻,她哭着说情话,然后笑着继续舞蹈下去。




《梦横塘》于我而言,是篇不单纯蔺苏的蔺苏,里面有个不算蔺晨的蔺晨。它已经是独立的一部文字,有自己的格局架构主题立意在里面,站的是原著的框架,跳的是自己的舞。而我还是信了蔺晨就该是她说的这个样子。


 


从姬家小狐狸姬宝盈开始,剧情都在朝着利或不利的方向走。江左梅郎需要一个独立的江湖势力,姬家需要江湖人帮忙解决家族遗留问题,开篇不足百字即入正题,痛快。


 


文章长了之后,作者原有的文力就会显露无遗,有的时候文字不够美味长篇吃起来就会很费力,挑剔的读者少么?可越是这样的读者,一旦被收买,就越是死心塌地。


 


同人圈文笔比原作者好是很常见的事,原作者笔力要撑起全部内容多少是欠缺些的,毕竟故事要有主线,就需取舍,这也就催生了同人作者们对角色的精彩补足。这个东西没法比较,原作固然有它不可超越的部分,但一定不是全部。蔺晨就是其中一个。


 


既是同人创作,每个人对原著人物的理解自然不同。梦横塘基于对长苏金陵前十三年的补写,蔺晨几乎是不可避免,也最难写的存在。千人千面的蔺晨要写立体不容易,原著着墨不多,原剧镜头寥寥,人物是精彩了,但是没有个具象的描述。要怎么编织他以及他和长苏的十三年,《梦横塘》不写,我想不出来。


 


续写原著的很多,补写前传的也不少,前传比起后续的难处在于,他有个固定的结局,就是原著的开头。


补写十三年的文逃不开三个问题


第一,人物性格是否突出;


第二,十三年时间顺序是否经过推敲不混乱;


第三,是否有权谋激斗的成长史。


少了任何一个都没办法构成一个完整的十三年。




不好写,想想都害怕。


特别是一个江左梅郎的成名战,我就没见人写过,听说下部会有,期待!




修补过东西的都知道,有时候修补还不如重铸来的方便,好比一块布破了,要以假乱真织回原来的样子有多难。一个好的补写原著的文,说可遇不可求实在不算过誉。同时这又是篇蔺苏文,在合理推断剧情的基础上还要把蔺苏的感情发展细细密密编织进去,谈何容易。


 


我站任何一个CP,都需要一个文来正三观,俗称入坑作,就是说服我为什么要承认他们有爱情?


阁主不是落地就苏炸天的,宗主也不是拔了毒就沉睡十二年,最后一朝被王子吻醒洗洗漱漱就上金陵报仇的。(什么鬼!)


总之,让他们各自的成长,以及他们感情的成长顺理成章,是一切写十三年的必经之路,蔺苏多么好一对CP,真要爱起来该是多完美的爱情,可是,凭嘛我要相信他们非君不可?


 


先有爱,还是先有CP,这是个问题。



或许有人要说,CP的前提不就是爱么?但是作者对CP的爱和CP本身的爱,是两码事,他们怎么爱上的,远比他们爱上以后难写的多得多。有多少人写AB最后写成了A我,或者B我?


 


个人浅显的认知里,不爱这个CP不会去写他们的爱情,反过来想,正是因为太爱他们,写起他们的爱情反而不容易客观真实。曾有个太太跟我说过,别人家的太太更懂蔺晨。这话细想挺拉仇恨的,然而一个什么墙都爬的我却真的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潇洒深情,看似友善实际难以交心的少阁主,没有那么多外露的辛酸血泪,有的只是无言的陪伴与呵护。多一分矫情,少一分无情,蔺晨是个没办法让作者带入自己感情的角色。


 


《梦横塘》里直接对两人感情的描写不算多,但是烘托的都很细腻,每个感情的深入点和冲突点都发生的理所应当,让人自然而然地捕捉到两人的感情链接。(细节后面会梳理)


 


这份火候吃起来实在舒服。


 


爱情是自私的,但不是狭隘的,蔺苏的格局如果只有那么一点,就不是我们可以爱得惊天动地的蔺苏了。还单纯以为只是部卿卿我我的恋爱小说么?


 


说到格局不得不扯一句题外话,萧景琰。


 


作者聪明的一点在于,她把握不了萧景琰这个角色,就选择避开不写。看文,最痛心的一点就是,作者为了喜欢的CP,无理地黑了某些角色。我作为一个喜欢《梦横塘》的小读者,对此表示欣慰,各方面的(就是你们各自以为的那种欣慰)。


如果作者没有这点格局,就不会有《梦横塘》,也不会有里面可以爱得惊世缠绵的蔺苏二人。所以我才说,这不单纯是一篇蔺苏,所以我才说,十三年不是谁都撑得起来的,字里行间能琢磨的东西实在太多,随便挑个点都可以再来一篇3K评。


 


《梦横塘》不是我看的第一篇蔺苏文,但的确是拉我入坑的作品。好的同人,就是要让原本不爱他们的人看了以后,相信他们会有爱情。最初被文笔吸引的时候还没跳坑,让我掉坑的是那段……芦……芦花荡……说到这里!


 


来来来,举手我看看,有多少人最初是把梦横塘当散文看,最后发现烧脑追丢了,或者坐等完结的?
好,放下,又有多少人自从知道了梦横塘吃肉小技巧后,越来越觉得这文污得不能直视的?怎么?还有人不知道怎么吃这文的肉?!好吧我告诉你们:


四下无人+两人独处+无重大伤症=随时随地来一发


 


大家还记得大明湖畔的芦花荡吗?我就是从这里被梦横塘圈粉,然后掉进的蔺苏坑。特么作者不说,我都不知道那是两小子的初夜啊摔!


以至于看到兰花园的时候,我还小小地期待着会发生什么,然后长苏他居然特么睡!着!了!此刻的蔺晨内心是崩溃的:说好的谈谈恋爱牵牵手,亲亲小嘴吃吃肉呢?呢?!好,长苏你受伤了我理解的。


 


抱着慢慢参透的吃肉小贴士,我又看了一遍,发现这篇文,真的是端着比秦大师的素斋还素的架子,干了不知道多少少儿不宜的勾当。细心的小天使可以整理下他俩小子拢共污了多少次,我反正现在怎么看都不对……


 


为什么说好聊文笔的我要纠结在他们那点事上?虽说整部梦横塘略过不表的污都可以单独出一本堪比正文的书了,但我们还真得感谢作者如此唯美文笔,缓和了整部作品的气氛,否则撕开这张古风皮,赤裸裸把文章本身的内涵暴露出来,实在不算好看,当然我说的不是污。文学创作么,表面的好看也是很重要的。


情节多,写得慢,如果可以希望出书版可以多润色润色细节,方便大多数人阅读。毕竟咱还是想轻轻松松看他们谈恋爱嘛~


 


梦横塘出了很多经典的梗,这个大家不否认吧?经典到什么程度呢,经典到大家都不知道那是原创,理所当然当做某个“我不知道而你恰好知道”的典故借用了。什么芦花荡,兰陵酒,葡萄架,溱滢诗,等等等等……


 


写长篇要耐得住寂寞,虚荣谁都有,看看梦横塘的热度就知道了么,这是个多么死心眼的作者╮(╯_╰)╭


 


梦横塘据说不会坑,我半信半疑,信的是作者的坑品,疑的是创作大环境。鲁迅先生说过,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讽刺的是,他也说过,读书人的事,能叫偷么?我读书少,不懂读书人的事,说到底,我不过是希望在将来,坑外的朋友让我给他一个入坑的理由的时候,我可以坦然地告诉他完完整整的三个字:《梦横塘》,而不是梦横,没有塘。


 


这是我对这篇文的期待,但,也不仅只是对这篇文的期待。


 


与君共勉。


 


END





《元宵是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吧唧一声菠萝就掉了



水仙乱炖。
元宵快乐啊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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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明楼作为一只芝麻汤圆,最讨厌的就是现在出现的各种各样奇怪口味的汤圆了。
靳东慢悠悠的敞着肚皮浮在汤面上飘过来:“冷静,反正外面看起来都一样,在意那么多干什么。”
靳东是糖心汤圆,明楼稍微觉得有些安慰了,他刚要说话,一个圆滚滚的球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来。明楼躲闪不及,被直接撞到了锅边。
靳东吓了一跳:“明楼?你没事吧?”
明楼趴在碗边,白胖胖的身体被撞了个凹陷进去,他有气无力:“还,还好。”
靳东惊恐:“明楼!你芝麻流出来了!”
始作俑者是蔺晨,这只蓝莓汤圆无辜的眨了眨眼:“怎么了?”
明楼只剩翻白眼的力气。
凌远给明楼糊了层糯米上去,蔺晨趴在边上无辜……而且无辜:“我不是故意的。”
明楼咬牙切齿:“你火急火燎的干什么!”
“洪少秋说要扒了我的皮!”
“你干什么了?”
蔺晨心虚:“没什么啊,我不就是不小心把他的紫米馅换成了榴莲嘛……”
明楼:“……”



02.



荣石是只高冷的红豆汤圆。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
这是只有着非常诗意名字的汤圆,而这只汤圆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着靳东,帮靳东糊糯米,以及和跟着靳东一起敞着肚皮在汤锅里漂来漂去。
总之,一点红豆汤圆的尊严都没有!
靳东在汤锅里沉下去又浮起来,捧着软软糯糯不知道是脸还是肚子的地方笑眯眯的。
糖心汤圆也叫水晶汤圆。
荣石觉得他很可爱。
不都是一模一样的吗?到底哪儿让他看出不一样了?
杜见峰翻了个白眼,这只绿豆汤圆在心里嗤笑。
妈的智障。




03.




洪少秋是紫米馅的,这只汤圆性格不算好,蔺晨把他的紫米差点换成榴莲,洪少秋把他踢进了臭豆腐锅里。
蔺晨被油给炸的跳了起来。
还有一声中气十足的“你大爷”。




04.




黄志雄常常都是独自泡在角落里。
据说他以前是个枣泥汤圆,只是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变成了酒心汤圆。
靳东突然发现汤锅里的水线下降了不少,正疑惑呢,凌远非常无奈的说:“黄志雄喝的。”
哦,他们是醪糟锅。
黄志雄你就躲在角落里喝自己锅里的醪糟吗?
啧。





05.





蔺晨一直说明楼应该是只肉汤圆。
明楼只恨汤圆外面的糯米太软,没法直接把蔺晨给戳个窟窿,那蓝莓汤圆跑的还快,一溜烟儿,跟个球形潜艇似的。
一物降一物。
蔺晨最怕的还是靳东。
这个糖心汤圆一点儿也不甜!训起汤圆来一点都不嘴软!嘚吧嘚吧三个小时,蔺晨觉得自己的糯米都要蔫了。
蔺晨感觉自己的蓝莓芯都要变成苦瓜了。
蔺晨心里苦,可是蔺晨不说。





06.




凌远一直负责给大家糊糯米,或者补陷之类的医务工作。
由于汤圆外面都是糯米外衣,也没人知道他是什么馅,凌远自己也不肯说。
有一天机会来了。
凌远在醪糟汤里泡久了,醉了。
明楼问他:“你是什么馅儿的?”
凌远非常开心的笑了笑,然后一把撕开糯米外衣,诡异的馅料漏了出来。
明楼:“……”



07.



凌远是一颗包治百病的板蓝根汤圆。